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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低垂,乌鲁木齐奥体中心近两万人的呐喊几乎要掀翻穹顶,计时器上,猩红的数字跳动着:最后12.8秒,新疆队领先1分,球权在手,整个CBA季后赛历史上最坚韧的主场之一,似乎已经准备庆祝又一场逆转,在大洋彼岸的转播镜头里,孟菲斯老鹰队的更衣室墙上,那句“防守赢得总冠军”的格言,此刻正由贾·莫兰特在万里之外,用一场非典型的个人表演,刻入这场跨联盟传奇对决的骨髓。
比赛最后的剧本,在所有人——包括新疆队主帅——的预想中,应该是他们头号得分手,有“天山雄鹰”之称的外援达柳斯·亚当斯,持球消耗,制造犯规,或者命中杀死比赛的中投,亚当斯整个晚上已经掠下38分,他是这座球馆当之无愧的王者,当边线球发出,果然找到他手中时,欢呼声达到了顶点。
但真正的王者,此刻正俯身在他面前,莫兰特,这个以惊天爆扣和闪电突破闻名的年轻人,此刻眼中没有篮球,只有亚当斯晃动的肩膀、扫视的余光以及那双试图阅读防守的脚,最后七秒,亚当斯启动,招牌的胯下变向接后转身,这套动作曾让无数防守者沦为背景,莫兰特没有失位,他的滑步如影随形,长臂完全罩住亚当斯的视线,五秒,亚当斯强行挤向三分线内,莫兰特用胸膛抵住冲击,手臂高举,没有任何下压,只有纯粹的、充满压迫性的垂直空间封锁,三秒,亚当斯被迫停球,转身寻找队友,但传球路线早已被预判,莫兰特闪电般探手,指尖碰到皮球,改变其轨迹,另一名老鹰队员拍马赶到,将球拨向中场。
时间只剩1.4秒,球鬼使神差地落在了老鹰队神射手波格丹·波格丹诺维奇手中,他没有犹豫,在终场哨响与主场观众凝固的惊呼声中,纵身跃起,篮球划过一道极高的抛物线,穿过篮网,压哨,反超,绝杀!

比分定格,老鹰队以121:120,完成了一场不可思议的、跨越大洋的“压哨”逆转,所有的镜头冲向怒吼的波格丹诺维奇,所有的头条似乎都已写就,真正懂球的人,目光却牢牢锁在默默走向场边的莫兰特身上,他汗如雨下,平静地与队友击掌,仿佛刚才那个价值连城的、决定比赛生死的回合,不过是又一次常规操作。
因为胜利的基石,早在最后12.8秒之前就已铺就。 本场比赛,莫兰特“仅”得24分,远低于他平时的得分爆炸力,但他的数据栏上,一项统计骇人听闻:对阵亚当斯的直接防守回合中,后者共计17投仅5中,并出现4次失误,其中最后5分钟内颗粒无收。 这不是简单的跟防,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、贯穿全场的“锁链绞杀”。
从第一节开始,莫兰特就接受了这个最艰巨的任务,他放弃了部分进攻端的球权,将能量倾注在防守端,他利用自己历史级的爆发力和横移速度,死死贴住亚当斯,不给其轻松接球和起步的空间,当亚当斯借助厚重挡拆时,莫兰特展现出不逊于橄榄球跑卫的挤过能力,一次次重新回到对方面前,他研究透了亚当斯的习惯:右侧突破居多,后仰跳投前会有一次急促的合球。 我们看到莫兰特永远堵在亚当斯的右侧,逼迫他用不擅长的左手处理球;我们看到在亚当斯合球的瞬间,莫兰特的手总会如毒蛇般窜出,进行精准干扰。
第四节最后三分钟,新疆队领先6分,气势如虹,亚当斯弧顶持球,示意全部拉开,企图用单挑彻底摧毁老鹰信心,莫兰特压低重心,张开双臂,眼神凌厉,亚当斯连续三次变向未能摆脱,急躁之下选择强投三分,球砸前沿,下一个回合,几乎如出一辙,亚当斯的中投在莫兰特长臂笼罩下偏出,正是这两次成功的单防,为老鹰赢得了最后反扑的喘息之机。
莫兰特的防守,是一场精密计算的心理战。 他用不知疲倦的奔跑和牛皮糖般的贴防,消耗亚当斯的体力;用一次次的成功防守,累积对手的焦躁情绪,当比赛进入最后两分钟,亚当斯眼中已不仅仅是篮筐,还有面前这个仿佛无处不在的“阴影”,正是这种心理上的微妙变化,导致了最后时刻那个致命的、不果断的持球与仓促的传球。

赛后,老鹰队主帅内特·麦克米兰的话一针见血:“贾(莫兰特)今晚的防守是大师级的,他为我们所有人定下了基调,最后那个球(绝杀)很精彩,但如果没有贾让他们的王牌在最后五分钟彻底哑火,我们根本没有站在这里谈论绝杀的机会。” 而对手亚当斯也无奈承认:“他(莫兰特)的防守给我带来了巨大的麻烦,他很快,很强壮,而且非常聪明,最后一攻,我确实没有找到好的机会。”
一场因商业赛或全明星构想而诞生的、本被视为表演性质的跨界对决,却因为莫兰特这堵突然崛起的“防守铁壁”,变成了载入史册的经典战役,它向世界宣告,莫兰特不仅仅是天空的掠食者,当他愿意将天赋倾注于地板另一端时,他也能成为绞杀对手希望的铁链。
当聚光灯理所当然地打在绝杀英雄身上时,真正的行家会明白,有些胜利,在终场哨响之前就已注定。 那记石破天惊的压哨三分,是划过夜空的流星,璀璨夺目;而莫兰特编织整场的防守铁网,才是托起这颗流星、并最终将胜利稳稳收入囊中的寂静天穹,天山脚下,鹰啸长空,这一次,它用最坚韧的爪子,诠释了篮球世界最古老的真理:进攻赢得票房,防守赢得冠军,而今晚,莫兰特用锁死对手的防守,为自己和球队,赢得了一场超越比分的、真正的胜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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